今天想用放大鏡看手。
蕾無意間看到我的眼睛,驚叫:「哇!好大的眼睛喔!」
放大鏡像是某種魔法,將原本熟悉的東西幻化擴形,
讓人覺得陌生而怪異。
芷看著放大鏡下的手嘆道:「我的手有好多線喔!」
凱也趕緊看一下自己的手,與芷對望說:「真的好多線耶!」
上難為情的說:「我的手有黑黑的。」(他天生膚色漆黑)
倢看看自己的手背說:「哇!我的指甲好大。」
均看著自己的手說:「咦!我的手上有髒髒的東西。」
放大鏡在不同的手間傳遞,孩子的眼透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。
小時候父親給我一具顯微鏡,我把所有可放的東西全部放在鏡下看,
血跡、汗水、皮屑、樹葉、螞蟻、蚊子……,
我驚異於超越尋常視線外的世界!
翰用力的看著,平靜的說:「我很清楚看到我手上全部的線。」
沛趕緊把頭湊過去,說:「我也看到了。」
把你看到的手畫下來吧!
有人看著畫;有人印著畫;有人憑記憶畫。
這些都是他們日日使用的同一隻手。
翰笑著對大家說:「我的手好大喔!」
孩子的面容有驚奇,有篤定,還有愉悅的光在閃爍。
慈問:「可以把指甲畫上去嗎?」
「當然可以啊!指甲也是手啊。」不知道誰回答。
沛展開一隻手,邊看邊畫。
謙的手僵硬的放在桌上,深怕如果動的話會整個都失敗。
他維持同樣的姿勢,直到畫完才鬆了一口氣。
慈仔仔細細的把手上的細節都畫上去。
倢畫完後,在旁邊畫了許多插圖,表示美麗。
鳶畫到一半,突然驚叫:「我忘記了啦!」
我把放大鏡遞給他,他定睛看著,想要牢牢記住。
孩子努力在真實的手和透過腦與手呈現出的畫之間的做連結。
沛用放大鏡在看致翰的畫,兩人不禁相視對笑。
凱畫了一雙彈鋼琴的手,旁邊加上鍵盤,說;「這是我彈鋼琴的手。」
窗外的光影漸中,快要吃午飯了,
孩子散在四處,看看自己的手,看看別人的手;
看看自己的圖,看看別人的圖。
睡過午覺,我放音樂大家喝過水,孩子漸漸回來。
我端出許多塑膠方盤。
「要做什麼?」蕾問。
「我要做大型印台。」
「什麼是超大型印台啊?」蕾又問。
「就是可以印東西的印台。」
這樣解釋孩子一定不懂,沒關,看我做就知道了。
我在盤子上鋪著衛生紙,再用罐子調顏料,
然後用水彩筆把顏料塗抹在衛生紙上,
塗得很濕很濕,印台完成了。
來子陸續過來,謙用指頭,蓋出一大片草原和一頭獅子。
蕾用蓋出一大串煙火;致翰用整隻手去沾顏料,猛印狂壓。
均看著抹滿顏料的手說:「啊啊啊!我是魔鬼。」
翰每根指頭都沾著不一樣顏色的顏料,仔細小心,一根一根慢慢印。
芷沒有拘束的盡情揮灑。
鳶原想小心慢慢一根一根印,看到芷的狂放,
乾脆整隻手下去用力的印,他看著彩色的手笑著。
凱慢慢慢慢印,他喜歡這種形式,安全妥當。
上當然是豪爽一族。
慈堅持自己做畫的方式,工整仔細而有序,
她喜歡多彩的畫面,印出彩蝶翩翩。
倢用十隻手指,印出輪狀圖案。
手,日日與我們相處,
怎會這麼熟悉卻又這麼陌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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